2012年2月20日 星期一

「後青春」(青年藝術創作藏構計劃)

展覽位置──台灣國立美術館C、E展覽室、美術街

從場地的規劃看來,這個展覽比較像是一個過渡性的展覽,延用前一檔展覽「亞洲雙年展」的大型空間陳設,但較於上一檔展覽作品陳設的擁擠與眼花撩亂,這次以一個青年藝術家較為謙和的身分,與紀錄片影展、傳統書畫共置在國美館偌大的美術館空間當中,各執一方。國美館近來致力於美術推廣教育,在展覽的許多周邊活動和資訊取得便可得知,作品圖檔資料一覽表和相關參考書目詳細放置於網路上供人查詢閱覽,是一個十分貼心的功能。

在觀看這些作品時,有些能夠看見當中已經發展出一套特色獨具的創作語彙,有一些卻處處看見他人的影子在裡面穿梭,策展人以「後青春的特色就是包含各式語彙」一句輕鬆帶過這一股青年創作家的變化動向,未免太多草率,青年藝術家們走向世界舞台的戰鬥力,仰賴得更是他們如何在貧瘠的藝術土地上,夾縫中求生存,或是隨波逐流?觀看這些正值創作關鍵期的青年藝術家們,被美術館的古老體制下的收編的創作,一窺台灣當代藝術美麗與悲哀。

「片斷」與「瑣碎」是我在展覽當中所感受到了氣氛,雖然不是所有的作品的共同特色,但已經足以成為展出的明顯特色之一,一種原因來自於陳設的主題太多雜亂而欠缺縝密規劃足以互相干擾,另一原因也是反映了現今創作者的「微觀」眼光,將許多生活中細小的事物醞釀成為創作主題,然而在轉化的過程當中,如何將其深刻性展現出來,成為當中一個巨大的問號,卻也對應了一個時代的共同現狀─快速,然而無法累積。資訊流通迅速、整合工具簡便,但欠缺系統、疲於反芻整理。

吳介祥在〈邱銍韋─超扁平世代的符碼美學〉一文中一語中的道出動漫美學的殘酷現況:「台灣的新生代藝術家從小耳濡目染卡通、漫畫、線上遊戲的眩惑繽紛,他們的美學體驗和彼此之間的視覺文化相當一致,這也讓超扁平藝術陷入了原創性困頓的現象。」,就好像走入超級市場,看似五花八門卻又只是分類商品,在同樣的內容之下絞盡腦汁的新花樣,台灣的青年藝術家藝部分反應了這個世界又平又擠的文化現象,創作張力無法凸顯,全球化抑是強權再現,帝國主義下的圖象思考,我試圖觀看當中熱帶島嶼的創作脈絡,全球定位下之於傳播媒體之弱勢、網際網路、市場消費的邊緣化,試圖接近主流的嘲諷與掙扎,動漫式扁平的色塊與符號的複製和拼貼成為展覽的最大主軸。

女性藝術家佔參展人數的三分之一,許多作品使用「夢」、「記憶」和「家庭」一類主題出現,在閱讀和理解的同時,如何以「陰性」視角去思考形構台灣女性藝術的話語(界定女性藝術的敘事)與社會空間,同時理解實際的歷史脈絡,而非陷入陽具中心主義的空洞批判,只是把事物的結果當做了它的原因事極其困難的,女性創作者仍以「他者」姿態隱身錯落在展覽的作品當中,看見在男性所建構既有的藝術常規以及既有的話語庫中找尋語言的艱難。

其中最令人印象驚喜的是盧之筠以《獵殺公仔》繽紛炫麗的公仔頭顱討論消費文化的社會現況,廖祈羽以《倒立時,你看我彷彿更美好》自我裸露討論女性身體的自主性,觀看與被觀看之間的問題,黃薇珉《消失中的安全感》以沉穩的色調軟性的訴求道出人性的貪婪不知不覺中緩慢的吞噬。

女性身體,在諸多作品中仍是不可或缺的元素,純真無邪的、柔弱的古典形象之外,作品中吐露出一絲絲的「笑裡藏刀」與「心機偽裝」,是邱銍韋的《時尚女孩》中的基調,但在女體元素的使用上,仍此不免以具消費狂熱、缺乏理性等姿態出現在普遍的作品當中。與《倒立時,你看我彷彿更美好》中的自主性裸露,但卻仍舊是回應沙文主義社會必須要以陽性語彙,才能夠凸顯其訴求的尖銳力道。

最後,王墨林的《台灣身體論》:「所謂「東方」是從西方的視角才被看到,她兀自在那裡存在了幾千年?我們若透過「藝術」這個話語來探求兩者之間的關係,那麼久會發現東方的傳統可能轉化成為西方的前衛時,東方的前衛就只能在西方的系譜中爬梳變成自己的譫妄之語。」來企求觀照女性以女性主體性的視角,不也是這樣後殖民思考的辯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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